最先被带来市局的是吴小颖和邓家佳两个,因为这两个人都还是在校学生,通知起来也比较方便,得到消息后,跟着就赶了过来。

而根据吴杨树之前的说辞,他当时陪着一起去医院的就是吴小颖,至于这个邓家佳,则是钱多多生前现任的女朋友,两人的感情好像一直还挺和谐,最起码不像和吴小颖在一起的那个时候,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。

吴杨树说的挺模糊的,只说邓家佳这个女生识趣,之后再问什么,一概都是摇头手不知道。

毕竟吴杨树不是犯罪嫌疑人,他们也不好逼他些什么,只能见好就收。

按照正常国际惯例来看,一般前任和现任碰上了,气氛多多少少的都会有些尴尬,但是这个惯例在吴小颖和邓家佳两个姑娘身上好像一点都不存在。

就像现在,张柏岩领着顾宁走到等候室的时候,吴小颖正哭的梨花带雨,邓家佳却是在一边又是安慰又是递水的,感情好的活像是一对亲姐妹花,委实是叫张柏岩大开眼界,同时心中也是忍不住泛起低估:难不成一个男人的死,真的可以换来两个女人的姐妹情深么?

思及此,他朝着顾宁看了过去,渴望能探求到一点答案。

顾宁竟然出奇的看出了他心里在想着一些什么,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出奇的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,顿了下:“别看我,我也不知道现在小姑娘心里面都在想着些什么,你是刑警队长,你是专家,你都看不明白,我就更加看不明白了。”

张柏岩闻言,突然忍不住笑了一下,觉得顾宁这个人挺逗的。

虽然看起来是个面瘫没错,但是说起话来的时候,偏偏还挺揶揄挺有针对性,配上她的那张厌世脸,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感。

顾宁有些不解的觑了张柏岩一眼,似乎是不大明白这么人为什么突然就莫名其妙的笑了。

张柏岩一看,又十分欠揍的笑了一下,也不解释,拽的跟二百五似的迈着步子走进了等候室。

“咳咳。”张柏岩先是清了清嗓子,随后走到了吴小颖邓家佳的跟前。

这两个小姑娘颜值都还挺高的,身材都属于那种瘦瘦小小的,让人一看很容易起保护欲的,从这方面来看,这两个人又多了一个共性。

“今天找你们过来,你们都应该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吧?”张柏岩敲了敲两人跟前的桌子,半俯下身,居高临下的象征性安慰一句:“你们放心,就正常的情况来看,这件事没你们什么事情,只是希望你们配合警方工作,但凡知道一点点和案件有关的事情,都说出来,知道么?”

可能是来的比较匆忙,吴小颖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打理,乱乱的,这会听了张柏岩的话也没什么反应,就是一直哭一直哭。

张柏岩生平最头疼这种跟蚊子哼一样小小声的哭,听不到三分钟就大感头痛,相比较之下,还是歇斯底的嚎啕大哭让他比较能接受一点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,指了指吴小颖:“就你,正在哭的这个,跟我走一趟。”

吴小颖像是一个双耳失聪的少女,眼皮抬也不抬一下,一门心思只知道忙着低头哭,连着旁边坐着的邓家佳递过去的纸巾也没伸手接,更别说抽空抬头理会一下张柏岩。

张柏岩:“……”

“有什么值得你哭的呢?”顾宁又恢复回了那张厌世脸,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眸子朝着吴小颖看去,好像连着空气中都被沾染上了那么一丝极淡极淡的讽意:“出事的不过只是你的前男友,又不是你老公,有必要这样么?”

吴小颖的哭声有那么一瞬的止住,继而哭的声音又放大了不少。

张柏岩:“……”

他的眼角微微的抽了抽,通过几天的相处下来,他敏锐的在顾宁的字里行间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不耐烦。

看来也是个性情中人啊。

“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啊?”一旁的邓家佳立马就不乐意了,略带敌意的瞪了顾宁一眼,直接出口骂道:“警察了不起啊,警察就能随随便便的讽刺人了啊,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死者为大,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?!”

顾宁睨了邓家佳一眼,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,就连连被张柏岩出声打住:“好了,都给我安静下来,吵架也要注意一下场合,这里是市警察局,不是菜市场!”

说实话,张柏岩再说这句话的时候,心里也是泛着小嘀咕在,顾宁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的本事他也不是第一天见识了,这要是心理在一个不服气,跟在后边就又怼了起来,那铁定是要引发出一场‘三个女人一台戏’的一场战争出来。

所幸顾宁也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,还真的就什么都没说,站在一边沉默了起来,脸上冷冰冰的,也不知道在心里面想着些什么。

而刚刚大有发作起来意思的邓家佳,在仔细的端倪了一下张柏岩的长相后,十分迅速的将自己心里面的火焰压制了下来,甚至连着声音都降了几个调:“警察同志,我们还只是学生,不是你们手中的烦人,能不能麻烦你们说话的时候客气一点?”

“可以可以。”张柏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:“这姑娘是我们新来的实习生,其实本质上和你们一样,都还不过只是一个学生而已,也别太计较,我们局里其他的人民警察还都是挺客气的,都是成年人了,这点小事就别往心里去了。”

邓家佳听他这么一说,脸色稍微的好看了一些,就连着刚刚还哭的起劲的吴小颖也抬头看了顾宁一眼,只不过依旧是哭声不止。

张柏岩实在是被哭的有些心烦了起来,他捻了捻眉梢:“不过话说回来,既然你们到了这里,我希望你们能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事情,你们要是能配合的话,我们处理起事情也能快一些,是不是?”

邓家佳果然就像是吴杨树说的那样,她的确是个知趣的人,听到了张柏岩这么说之后,倒也是很配合的点了点头,轻声道:“我知道,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。”

一边说,还一边主动替吴小颖揩眼泪。

张柏岩觉得自己活像是看了一处姐妹情深的大戏,他指了指吴小颖:“吴小颖,麻烦你先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
“我……”吴小颖终于算是有了点反应,她仰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张柏岩,声音带着哭腔说道:“我不知道,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,你……你们为什么要带我过来?”

张柏岩:“……”

这一点倒还是和吴杨树挺相似的,一般不轻易开口,但凡只要开口了,全然是为自己开脱的说辞。

张柏岩的脸色渐渐的沉了下来:“我还什么都没问,你就说你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了,你这是在担心些什么?”

吴小颖一时语塞,求助似得朝着邓家佳看了去。

如此,邓家佳的脸色也是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,顿了顿,这才对张柏岩说道:“帅哥,我们小颖年纪小,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也是被吓坏了,不然有什么问题你就先问我吧,问我都是一样的。”

虽然这一声帅哥在张柏岩的心中十分受用,但他却依旧记得自己的本职,这会直接沉着一张脸,语气中带着一丝狐疑:“邓家佳,要是我们的资料没错的啊,你应该比吴小颖还要小一岁吧?怎么,这会听你的语气,到是像经常见过这种场面的?”

邓家佳脸上的表情一滞,几乎说不出话来了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邓家佳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,声音艰涩的就像是一根紧绷着的弦:“我只是……”

说到了这里,邓家佳的眼圈在几不可察间也是渐渐的红了起来。

张柏岩大感头痛,要说这些小丫头也是的,明明这还没说几句话呢,动不动的就要哭起来,不知道还以为怎么着她们了。

“不是的,”邓家佳揉着微红的眼睛,最终倒也还是没真的哭出来,轻声小语的说:“我现在不是钱多多现任的女朋友么,他活着的时候我连一条围巾也没给他织过,就想着他死了之后能为他做点什么,你们要是有什么问题其实都可以来问我,只要是关于他的事情,其实我都是知道一些的。”

顿了顿,她觑了吴小颖一眼,继续说道:“而小颖也是和钱多多分了很长一段时间了,他们两个基本上也是没什么太多的联系了,有些事情你问她,她也不见得的知道啊。”

张柏岩不可置否的一颔首,既然邓家佳都这样坦荡荡的说了,他也没在多说些什么,应了一声之后,就淡淡的说道:“那你先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
邓家佳点了点头之后,将一直握在手中的那半包面巾纸搁在了吴小颖的面前后,就亦步亦趋的跟在顾宁和张柏岩身后出了等候室。

他们刚出去的时候,正好迎面走了一个穿着刑警制服的年轻女人,她的五官很好看,脸部的线条有些像早年刚出道时期的王祖贤,连带着那身深色的制服都硬是被衬的带出了几分仙气来。

老远一看见张柏岩,连忙热情洋溢的一招手,笑意十分的明媚:“张队,我忙回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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